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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问:大学精神何处寻?

发表时间: 2019-05-17 17:5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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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被我们冠以无数希望的大学校园,为何负面事件层出不穷?我们不禁要追问:中国的大学精神在哪里?我们怎么样才能拥抱大学精神?

进入新时代,当今的中国正走在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现代化建设的康庄大道上。现在正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关键时刻,时代呼唤着广大青年投身于中国梦建设征程之中。尤其是中国高等院校所培养出的广大学子们,他们是未来中国现代化建设的中坚力量,民族和国家对他们寄予厚望。

然而近期以来,关于高校的负面新闻层出不穷,引起热议:先是2月初,已经获得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博士后录用通知书的艺人翟天临,被网友扒出学术不端行为,随后被撤销博士学位。不久之后,华南理工大学计算机学院被爆出,在进行2018年的研究生入学复试中,该院院长、研究生招生小组组长张军等人篡改了8名考生的面试成绩。

除了不良的学术风气之外,师德问题也是人们常诟病的。如原北大文学系教师的沈阳,被曝出多年前性侵女学生,导致其自杀的丑闻;又如导师与学生之间的关系紧张,一些学生甚至走上绝路,例如西安交通大学博士研究生陆经纬无法忍受其导师的长期压制,选择跳楼自杀……

面对中国高校暴露出来如此之多的阴暗面,我们不禁要问,中国的大学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中国的大学精神去哪里了?当国家正需要广大青年学子奋发向上、投身于中国梦的建设中,高校暴露出来却是种种令人失望的迹象!这样的大学,又怎能承担起实现中国梦这样如此神圣而又艰巨的历史使命呢?

关于为什么会出现如此之多的高校乱象的原因,不少学者、专家已经从许多制度性层面、社会因素和文化层面上给出答案。

如行政化管理过于僵硬,管得过死;行政化管理指标和学术追求存在价值追求的差异,导致一些学校贪多求快,以数量衡量学术成果,重理工而轻人文;在教育改革过程中急功近利、唯利是图,导致不良的学术风气产生。

从社会层面上讲,由于市场经济功利化的风气深入到校园之中,高校学生日益浮躁,出现了许多不良学风,学术不端、品德不良的新闻不绝于耳;从文化层面讲,精神文化断层致使大学传统的断层,也是大学精神堕落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归结起来,都可以用一点来概括,当今大学不能抵制住不良社会风气的影响,在精神上已经庸俗、堕落了。在市场经济时代,社会风气蔓延着急功近利、追名逐利的市侩风气。这种不良的风气和精神,渗透到我们的高校教育之中,就形成了不良的教学管理体制和学风。教师只注重所谓“学术成果”,粗制滥造,制造学术垃圾;有些教师甚至将学生视为自己的学术工具,长期压榨着学生,无心关怀学生的成长。

至于大学的学风呢?急功近利的不良思潮蔓延在校园之中,学生追名逐利风气日盛,不良学风盛行,不讲诚信和道德,不惜学术造假。学生的格局狭隘,即使是清华、北大这些令人瞩目的名校,不少学生关注更多的是个人成功,计较一己的荣辱成败,缺乏一种宏大的格局和气象。

在功利化社会思想的熏陶中,我们前辈所体现的大学精神在今天的高校中已经失去了传承。虽然我们不否认,高校中还有师生坚守着正道,但是面对层出不穷的负面新闻,难道我们不应该反思?难道我们的高校师生不能做得更好?唯有如此,才能承担起伟大的使命。伟大使命,绝不是那些格局狭小、思想肤浅、急功近利、精神苍白的大学所能承担的。这是与建设“双一流”高校的宏伟目标、与复兴中华民族的使命背道而驰的。 


功利主义下的阴云

如上文所言,随着市场经济时代风气下功利主义和实用主义蔓延进高校校园,这里早已经不是纯净的象牙塔了。追求个人功利,计较的都是个人得失,而缺少了一种宏远的格局。在某节目中,清华大学高材生梁植在节目中大谈自己的学历背景,求教高晓松、蔡康永三位嘉宾如何找工作。高晓松指责梁植说,作为毕业于国家名校清华大学的学子,虽然在校表现很优秀,但却缺少宏远的追求和抱负。他反映,像清华大学这样的名校中,不少学子都是如此,本来应该成为国之大器,却庸俗化为格局狭隘的利己主义者,让人失望。难道他的才智和抱负,不能用来为更宏远的事业做贡献?而仅仅想着赚钱发家而已?

北京大学钱理群教授也谈到,现在名校培养出来的学子,大多数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高智商、世俗、老道,善于利用各种机会为自己谋取利益。清华大学许章润教授也谈到,很多这样的名校生很聪明,但缺少才华和思想,更没有血性。

笔者深有同感,笔者也曾求学于国内一所重点高校,所见所闻,也跟以上几位先生的感受相差无几。这些学生中,固然有努力求学、献身学术者。但也见过不少缺乏格局和追求的学生,他们善于应试,能做出很标准的答案,但往往却缺少才情和创造力,按照整齐划一的方式思想和生活着。他们在体制化的生存之下,也善于应对各种人情世故,仿佛社会功利已经一眼看穿,却独独缺少一种青春的激情,这不得不说是当代大学生中广泛存在的弊病。

正当青春之时,不焕发出激情,不追求宏远,却把心思局促在小格局中,笔者见到的这些学生,所思所想,不过是个人的荣利而已。要么想着谋求拥有更好的前途,享受更好生活;要么大谈什么找到好工作,买车买房,走上人生巅峰之类。他们的人生理想,仿佛就是可以一言蔽之,苍白单调。

“就当今之世的情形来看,多数时候其实不外权钱二字,以及其他可得藉此一般等价物置换的浮世物件。但是,个人志向无涉公共关怀,亦无家国之思,终究苍白。”

面对这样的情形,我们会感到失望。若没有宏大的格局和追求,个人之成功也只是狭隘的,无法承载起中国梦的伟大理想。可惜我们的社会媒体所宣扬的价值观,也在起着这样的不良导向作用。宣扬炒作各种追求所谓的“励志”故事,远到哈佛女孩刘亦婷,近到“国民学长”李远拓;还有近些年备受争议的“北大之耻”的苑子文兄弟,批评者认为他们利用北大招牌炒作变现。这些难道就是我们现在大学生的榜样吗?

回到现实中来,这种不良的社会风气将持续对年轻一代造成不良影响。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高中毕业生进入高校求学,高校教育是他们生命中重要的一环,甚至起到成长的决定作用。这个年龄,正是心智不断成长,价值观、人生观塑造的重要过程,也是积淀知识和文化的重要阶段。假如他们沉浸在这种急功近利甚至不惜违背诚信道德的风气中,那将非常不利于个人之成长,更影响了他们的人生道路,更危害到整个社会和国家。

为什么会有翟天临学术不断的行为出现?正因此种风气。上至教师,下至学生,不惜学术造假,考试舞弊。假如学子们面对抄袭成风、作弊成风、造假成风的学术环境,当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的时候,他们将这视为理所当然,就不再在乎诚信,进入社会之后,恐怕更是如此。学历可以舞弊,那么对于社会公务、民生福祉,可能也是采取无所谓的态度,反正利己就可以了。假如整个社会都蔓延着这种不正之气,那么实现中国梦的蓝天中,恐怕还要笼罩着很多阴霾。

那么,什么才是实现伟大中国梦,实现伟大民族复兴所需要的大学精神呢?

大学之使命,本身不只是为了个社会培养一些能够适应职场的工具而已,更应该追求真理,传播人类文化精华,培养塑造完善健全的社会公民,为国家、民族的利益做出自己的贡献。因此,大学精神应当如此,它能够摒除社会不良的功利思想,以传播真理为己任,以社会、家国为但当,用这样高贵的精神塑造一代又一代优良的学子,谋取国家民族整体的进步,让未来更加美好。

民国时代,为什么大师辈出?在那个艰难的时代,他们不畏困苦,百折不挠,在奋进中崛起,撑起民族的脊梁。从国立中央大学和西南联大的奇迹中,我们除了仰望,还能追寻到什么呢?民国风骨,贵在以天下为己任,以铮铮铁骨撑起大学精神。

且不说远的,就说一个最近的事例,我们也能得到很多启发。前不久逝世的原南京大学教授程开甲先生,他被称为“中国核司令”,是“两弹一星”的元勋。他留学英国,学成之后放弃国外优越的条件,慨然归国,投身于中国的教育事业。1960年,他加入到了中国核武器研究的队伍当中,从此销声匿迹20多年。国家需要他到哪里,他就义无反顾地到哪里,在艰苦的罗布泊戈壁滩中,他视若等闲,甘之如饴。从1963年到1985年,他一直生活在核实验基地,为开创中国核武器研究和核试验事业,倾注了自己的所有心血、智慧以及力量。中国两弹一星的伟大事业,程开甲先生居功甚伟。然则,他诚朴雄伟,功成不居,谦和淡泊,深藏功与名。真可谓“嚼得菜根香,做得大事成”。

从程先生的故事中,我们可以得到这样的启发:作为为培养民族栋梁的高校,除了给学生传授知识和技能之外,还应给学生树立一种宏远的理想。将自己的青春和国家社会融为一体,拥有大担当,严于律己,兢兢业业,才能焕发出伟大的大学精神。

唯有如此,才能培养国之栋梁。如果只开展专业教育,那么大学就会沦落为培养普通工作的职业学校乃至训练手工匠师的作坊。学生流于过分专业化、目光短浅、品德恶化,缺乏最起码的人文精神,难成大器。尽管我们的高校一直在大谈这方面的理想,但是却收效甚微,价值观的教育成为一种空谈,一种可有可无的流程而已。那么,究竟怎样培养我们的大学精神呢?


出路:重塑崇高的人文精神

笔者认为,教育的问题,终究是要用教育去解决。正因为过去的教育挣扎在实用主义的泥潭中,在局促的格局中举步维艰,不能采取有效的教育方式,真正滋润学生的心田。所以,即便是我们在知识和学术上的教育是成功了,但在价值教育上仍然是失败的。

那么,怎样来重塑大学精神呢?笔者认为,一方面需要大学政策的调整,在管理和教学模式上摒弃目前功利主义过重的倾向,让大学有一个相对纯洁、宽容的社会风气,培养学生的学术,塑造学生的品格。另一方面,需要倡导润物无声的人文教育。

当前的高校以拉投资、建大楼、扩大规模为荣,学术成果上,只追求数量而忽视学术价值,这样导致了大学的虚假繁荣,甚至逼迫一些学生为了完成学业而发表滥竽充数的注水文章,制造了大量的学术垃圾;另外,在学术行为的监督上不够严格,对待学术不端的行为才有机可乘,所以有了翟天临事件以及华南理工大学的舞弊事件,这些事件也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重视,从今年起加强了对毕业论文的严格把关,一些监督机制也相对完善。这样的新进展,让我们足以欣慰一番。当然,在可预期的未来,我们希望能减少更多不合时宜的行政束缚,让大学学术多一些自由,按照学术规律办事。而高校也需要更宽松的风气,让学生们可以暂且无视社会功利性的负面影响,尽情地求知。

当然,最根本的还是进行心灵教育,这方面需弘扬人文精神。人文精神似乎是一个很空泛的概念,但缺少人文精神带来的后果却很严重。前些年震惊全国的复旦投毒案,折射出来的就是人文精神缺失的严重危害。案件凶手林森浩是复旦大学的医学博士,在学术和能力上可以说是极为拔尖的高材生了。可是竟然会因为和舍友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矛盾,以残忍的手段痛下杀手毒杀舍友,给两个家庭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林森浩入狱之后,一直在广泛读书,阅读了《复活》等拷问灵魂的文学经典,忏悔自己罪行。临死之前,还不忘告诫家人要多读书。这可以说,他意识到了是缺乏人文精神酿成的悲剧。没有人文精神,对自己和他人的生命缺乏珍视,缺乏同情怜悯之心,纵然有高智商、高学历,终为社会大害而已。

假如你身边的大学学子在专业学习上很强,但却不懂得做人,做出一些害己害人的事情,这又有什么可取之处?作为高校学子,不但要在自己的学术专业中成为人才,更重要是能够突破实用主义的狭隘,培养高贵的灵魂,于自身和社会、国家才是真正的福祉。

所以怎样提倡人文教育,一方面需要高校在课程设置和氛围塑造上多下功夫。但作为高校学子,更需要主动地多阅读

有价值的人文经典。一个人的阅历是有限的,但经典的著作能够丰富人的想象力,深化人的精神内涵,扩大精神世界,这样才能培养出高贵的灵魂。

美国高等教育为世界培养出一流的人才,在科研教学上自然有可取之处。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在人文教育上的成功。美国高校提倡海量的经典阅读,因此他们具有更加深厚的文化积淀、知识储备、思想涵养,培养了更高强的创造力和想象力,视野开阔,格局宏大。更重要的是,经典人文著作塑造了学子的灵魂。过去中国高校在这方面存在很多不足,欣慰的是近年来一些高校把“阅读经典”纳入教育体系,并且进行重点考察,这无疑是高校人文教育的福音。当然,我们在这方面还要奋起直追,以弥补过去的缺失。

培养和弘扬大学精神,培养国之栋梁是一个宏大的话题,并非笔者在短短篇幅中可以涵盖,因此就高校管理改革以及人文精神培养方面提出拙见。

实现伟大复兴的中国梦,需要有追求崇高的大学精神,塑造有灵魂、有思想、有担当的栋梁之才,这条道路还很漫长,但老子有言:“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知耻而后勇。愿中国高等教育在雍容之中润物无声,焕发人文精神的光辉,重塑大学之魂。任重而道远,不可不勉哉!